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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余同一音符

2026-08-19
2026-08-19
文章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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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的灵感来源于《钢铁雄心 4》中大型模组《烈焰升腾》与科幻小说《雪崩》。本文含有大量暴力描写,如果对其感到不适请放弃阅读。

正文

他们说,“来吧,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,塔顶通天,为了扬我们的名,免得我们被分散到世界各地。”

但是耶和华降临看到了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。

耶和华说,“看哪,他们都是一样的人,说着同一种语言,如今他们既然能做起这事,以后他们想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了。”

让我们下去,在那里打乱他们的语言,让他们不能知晓别人的意思。

于是耶和华使他们分散到了世界各地,他们也就停止建造那座城。

因为耶和华在那里打乱了天下人的言语,使众人分散到了世界各地,所以那座城名叫巴别。

——创世记 11:4–9

林晓从睡梦中醒了过来,打了个哈欠,而后伸了伸懒腰,拉开了窗帘。窗外乌云密布,看上去马上就要下雨了。”好讨厌的天气,“她心想,”明明今天和她约好了出去玩的。“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下天气,果然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会下起大雨。

”真麻烦啊……“她走到客厅,一边打开电视,想看看今天的新闻,一边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”喂?“

”是我啦,晓晓。“

”哦哦,早上好哦……哈啊。“从手机里面传来了非常清晰的哈欠声,看样子她也是刚睡醒。

”哎,今天要不来就直接回家吧。”林晓说到,“我看了看天气,外面有雨,还很大,感觉今天去哪都不现实。我前几天刚去过超市,买了一些零食,我还有一些电视剧想看来着。”

“好哦,我收拾一下。”

和对面寒暄了几句后,对面就挂掉了电话,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吧。

……

莫依依挂断电话,在公司洗手间洗了把脸。她昨天加班到凌晨,就在休息室沙发上凑合了一夜,衬衫皱巴巴的。本来今天该和林晓出去玩,现在只能回家窝着。她收拾好东西,走出写字楼。雨已经下起来了。

公交站台人不多。她上了一辆公交,坐在靠后门的位置。雨越下越大,车窗上全是水痕。她没再看手机,靠着窗发呆。

车开出几站后,莫依依注意到前排斜对面一个男人。灰衬衫,戴眼镜,低头看手机。起先很正常,手指在屏幕上划,偶尔皱一下眉。后来他手指慢下来,像不认识那些字,把手机凑近又拿远。他的身体逐渐开始发抖,头开始左右乱摆,张着嘴,想说些什么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的举动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,旁边一个中年女人问他: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男人没回答。女人又补了一句:“你没事吧?”

男人突然浑身一抖,像被那声音割了一刀。他转头看女人,眼神不是痛苦,是恐惧。他嘴巴张开,发出“啊……啊……”的气音,双手抬起来捂住耳朵。手机掉在地上。他往座椅角落缩,肩膀撞得车窗砰砰响。女人伸手想扶他,男人尖叫起来,声音尖得刺耳,像动物被夹住。他开始抓自己的脸,指甲在颧骨上刮出白痕,然后低头咬自己手腕。车厢里有人喊“快停车”,那喊声让他更狂躁。他从座位上扑向那个女人,把她按在扶手上,手朝她脖子抓。他喉咙里始终没有成句的话,只有尖啸和呜咽。

司机急刹车,车里人全往前倒。有人砸开紧急开门按钮,门“嗤”地开了。莫依依被后面的人挤下台阶,摔进雨里。她爬起来,没有顾上自己被积水打湿的衣服就向家里跑去。

此刻的街上已经有人不对劲。一个便利店门口,一个穿西装的人跪在雨里,用头一下一下撞玻璃门,额头的血被雨水冲淡。路口有个年轻人蹲着,把手机塞进嘴里,发出干呕声。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莫依依不敢停,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。她边跑边掏出来,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通知:

“我市出现突发性神经语言疾病,该病可通过网络媒介传播,感染后患者将出现无法理解言语文字、严重暴力倾向等特点,请市民不要外出,不要与行为异常者交谈,不要阅读不明信息。如遇患者,请立即拨打 120 并远离。”

她没看完,握着手机继续跑。雨灌进眼睛,路变得模糊。她跑进小区,没等电梯,直接爬楼梯。三楼,她掏出钥匙,手抖得对不准锁孔。门从里面开了,林晓站在门口。

“怎么淋成这样?”林晓拉她进来,看到她白衬衫上的血,脸一下白了,“这血哪来的?你受伤了?”

莫依依关上门,反锁,又把链条扣上,检查了完全锁好之后才放松下来,喘着气,过了一小会后才说:“外面……有人疯了,在公交车上咬人。不是我的血,是那个人……他抓人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只有对刚才场景的恐惧。

林晓拿毛巾给她擦头发,又倒了杯热水。莫依依喝了一口,说:“我先去换衣服。”她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
她在卧室里脱下湿衬衫,手还在抖。她听见客厅里电视开着,林晓在调台,声音忽大忽小。她换好 T 恤出来,看见林晓坐在沙发上,低头看手机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晓脸上,她没有抬头。

“哦,对了,晓晓,别看手机了。”莫依依说。

林晓没应。

莫依依走近,又叫:“晓晓,你看什么呢?”她看不到屏幕,只看见林晓的手指僵在屏幕边缘,微微发抖。林晓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要说话,但只吐出一点气流。

“晓晓?”莫依依伸手想碰她。

林晓慢慢抬起头。她看向莫依依,眼神像在辨认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。莫依依又说:“是我,依依。”

林晓突然捂住耳朵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尖叫。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机掉在地毯上。她往后退,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,然后开始抓自己的头发。

莫依依喊:“晓晓!你别吓我!”

可林晓一个字也听不懂了。她只看见莫依依的嘴一张一合,那些音节像细针刺进来。她弓着背,用头一下一下撞沙发扶手。莫依依想抱住她,又不敢碰。她越喊,林晓越痛苦,最后尖叫变成断续的嘶吼。

莫依依捂住嘴,眼泪掉下来。她不敢再出声。窗外雨声和警笛声混在一起,电视里还在播报紧急通知,主持人重复着“请勿外出,请勿与患者交流。“林晓蜷缩在沙发边,额头抵着地毯,喉咙里发出和外面那些患者一样的声音。

(完)

后记

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这种文章,主要还是看关于“巴别塔计划”这一剧本有点痴迷,不禁想“如果是普通人感染了神经语言瘟疫会怎么样?“这种事情。总之我感觉如果真的突然被剥夺了语言这一概念的话,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是几乎等同于剥夺生命的代价了。还好这些东西只存在于幻想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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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余同一音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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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Leave_Time(时泠)
发布于
2026-08-19
许可协议
CC BY-NC-SA 4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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